Paul Zhang 张崇助
testimony发布 2026/10/1

奇妙的医治

母亲路得常讲述我两岁左右经历的一次医治。四十多年后,我仍从身上的记号记念上帝的恩典。

作者 张崇助

福音(布道文集)discipleshipprayer
经文: Psalms 103:2–2

奇妙的医治

"我的心哪,你要称颂耶和华,不可忘记他的一切恩惠。"

------诗篇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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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能够记得自己两岁时发生的事情吗?

大概很难。

两三岁的孩子,连话都还说不完整。四十多年以后,那些模糊的影像、声音和感觉,早已消失在岁月深处。其实,我也不真正记得两岁时发生过什么。

可是,有一件发生在我两岁左右的事情,我却从小听到大。

因为我的母亲讲了一遍,又一遍。

她讲给我听,也讲给别人听。每当她说起这件事,总会提醒我一句:

"你不要忘记,这是上帝给你的恩典。你的命,是上帝救回来的。"

于是,一段本来不属于我记忆的往事,因为母亲几十年来不断地讲述,渐渐成为我生命中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而更奇妙的是,这件事虽然发生在四十多年前,却在我的身体上留下了两个直到今天仍然可以看见、摸到的记号。

一个在眉心。

一个在后脑。

一、眉心突然长出的红包

那时候,我大约只有两岁。

母亲说,我刚刚会讲几句简单的话,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孩子。

有一天,我两眉之间、眉心正中央的位置,突然长出了一个红红的包。

刚开始,母亲并没有太在意。

乡下的孩子,身上长个包、起个疮,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何况那个年代,家里穷,大人也没有今天这样的健康知识,小毛病常常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一位与母亲关系很好的姊妹来到我家。

她一看到我眉心中间的红包,神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她对母亲说:

"路得姊妹啊,你这个孩子的包长得太正了,正好长在眉心中间。我看这个东西恐怕不太好,你还是赶快带孩子到医院检查一下。"

也许说的人只是出于关心。

可是,听的人却把这句话放进了心里。

那位姊妹离开以后,母亲越想越害怕。

如果真的是什么严重的病,怎么办?

如果一定要去医院,怎么办?

今天的人很难想象,那时我们家究竟穷到什么程度。

母亲后来告诉我,那时候家里穷得连烧饭点火用的火柴,有时都要向爷爷那里借。

连一盒火柴都舍不得买的家庭,哪里有钱带孩子去医院检查、治疗?

可是,孩子就在眼前。

那个红红的包,也就在眉心正中央。

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不害怕?

二、一个没有钱去医院的母亲,只能跪下来

母亲没有办法。

她把年幼的我抱到床上。

我们家那张床前面有一个床榻。母亲就在床榻旁边跪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祷告。

她对上帝说:

"主啊,这个孩子是你赐给我的产业。现在人家说,他眉心中间长的这个东西不好,要赶快去医院。可是你知道,我们家里实在没有钱,我也没有办法带他去看病。"

"主啊,我没有办法了。我把这个孩子交在你的手里。他的生、他的死,我都交给你。求你怜悯我的孩子。"

一个年轻的母亲,跪在床边。

床上躺着她两岁的孩子。

她没有钱,没有办法,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她能做的,只是哭。

只是祷告。

只是把自己的孩子交出去。

母亲后来告诉我,就在那一次祷告中,她朦朦胧胧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熟悉。

她说,听起来很像她外婆的声音。

声音告诉她,可以找几样草药来敷。

几十年过去,其中一些草药的名字,我已经记不完整了。我只记得母亲一直提到其中有榆树根,另外还有几样当时乡间很常见的草药。

母亲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站起来,把后门打开,往外看。

没有人。

四周安安静静的。

她又回来跪下。

"主啊,刚才是你的声音吗?"

她继续祷告。

结果,又听见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

直到第三次。

同样的提醒,连续出现了三次。

母亲终于站起来。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就照着去做吧。

三、后院溪边的"药方"

奇妙的是,那几样草药并不难找。

就在我们家后院附近的小溪边,就能够找到。

母亲按照祷告中所领受的,把那些草药采回来,洗净、捣碎,加上一点盐,然后敷在我眉心的红包上。

那大概是下午。

敷完以后,母亲就一直观察我。

到了晚上,她把我抱过来,对我说:

"宝宝,你躺在妈妈手臂上,让妈妈看看。"

可是,我的后脑勺刚刚碰到母亲的手臂,我突然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似的,大叫起来。

"啊------!"

然后就拼命地哭。

母亲吓坏了。

"怎么了?怎么了?"

那时候我的发型很有意思。

母亲说,就像以前漫画里的"三毛"一样,头顶一撮,两边各有一些,后脑勺也留着一撮头发。

她把我翻过来,拨开后脑勺的头发。

这一看,她才发现------

原来我的后脑勺也长了一个红包。

而且,比眉心前面的那个还要大。

前面一个。

后面一个。

几乎在同一条线上。

四、一条白色的"线"

这时候,前面已经敷过药了。

母亲再去查看我眉心那个红包时,包已经破开,里面的脓血流了出来。

她小心地把脓血挤出来。

就在这个过程中,她忽然发现,里面似乎露出了一条白白的、像线头一样的东西。

母亲本来就是做裁缝的。

她对线头太熟悉了。

于是,她找来平时做裁缝用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那个白色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拉。

竟然真的拉出来了。

母亲说,大约有一寸多长。

她把伤口处理好,又把草药重新敷在我的眉心上。同时,她也把同样的草药敷到了后脑勺那个更大的红包上。

到了晚上,我后脑勺痒得厉害。

我一个劲儿地用手去抓。

母亲看见了,就说:

"宝宝,趴下来,让妈妈看看。"

她把后脑勺上的药慢慢扒开。

就在扒开的时候,那个包也破了。

脓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母亲一看,激动地说:

"感谢主!感谢主!"

她把里面的脓血慢慢挤出来。

没想到,里面同样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像线头一样的东西。

母亲再次拿来镊子,把它慢慢地拉出来。

这一条,比前面拉出来的还要长。

五、前后两个伤口

母亲后来常常跟我说:

"你小时候的脑袋本来就比较长,前面突出一点,后面也突出一点,像橄榄一样。"

她比划给我看,说如果把前面拉出来的和后面拉出来的那两段白色东西接起来,已经非常长了。

她当时最害怕的,就是前后两个地方最后连在一起。

后来她才听人说,我们当地把这样的病叫作"对口疮"。民间有一种很可怕的说法:如果前后的疮真正"对上了",情况就会非常危险。

这些当然是当年乡间百姓对于疾病的认识和说法。

母亲不懂医学。

我今天也无法根据四十多年前的描述,判断当时究竟是什么疾病,那两条白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有一件事情,我们全家都知道:

在那个没有钱去医院、一个母亲走投无路跪下来祷告的下午,她按照祷告中所领受的方法,找来了那些草药,敷在一个两岁孩子的伤口上。

前后的脓包破了。

里面的东西被取了出来。

又敷了一两次药以后,伤口慢慢干了。

结痂了。

好了。

我活了下来。

六、后来,还有另一个人用了这个药方

这件事情后来不只是母亲讲给我听。

她也曾把这个经历讲给很多人听。

多年以后,鳌江那边有一位老长老,腿上长了一个很严重的疮。据说曾经做过手术,但一直没有完全好,还留下了后续的问题。

他后来听到了母亲讲我的这个经历,就托人来询问。

我记得,是通过陈孝浪牧师来问母亲,当年到底用了哪些草药。

母亲就按照自己记得的,把那些草药整理好,送了过去。

后来听说,那位老长老敷了几次以后,伤口也好了。

这件事情,更让母亲认定:

当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上帝听了她的祷告。

所以每一次讲到这里,她总是非常激动。

她不是在讲自己多么会用草药。

她总是说:

"这是上帝给我的药方。"

七、四十多年以后,我还带着两个记号

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

母亲当年抱在怀里的那个两岁孩子,也已经走过了人生很长的一段路。

很多童年的事情,我都忘了。

更不要说两岁时候的事情。

但是,每天早晨照镜子,有时候我把眉头稍微皱起来,就会看到眉心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凹痕。

看上去,有一点像一个小酒窝。

我知道,它一直在那里。

有时候,我也会伸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个地方,至今仍然能够摸到一个疤痕。

一个在前。

一个在后。

四十多年了,没有消失。

母亲曾经对我说:

"这是上帝救你以后,留在你身上的记号。"

小时候,我只是听。

年轻的时候,也许并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可是,年纪越大,我越明白:一个人这一生,有多少事情是自己根本无法掌握的。

我甚至不知道两岁的自己曾经面对过什么。

我不记得母亲跪在床前哭泣的样子。

不记得她怎样一次次祷告。

不记得她跑到小溪边寻找草药。

也不记得自己痛得大哭的声音。

这些都不是我的记忆。

这是母亲替我保存下来的记忆。

可是,我额头上的凹痕是真的。

我后脑勺上的疤也是真的。

它们像两个沉默的记号,陪着我走过一年又一年。

八、不要忘记上帝给你的恩典

母亲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给我讲这件事情?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怕我忘记一个故事。

她是怕我忘记恩典。

她要让我知道,在我还不知道什么叫信仰、还不会完整祷告、甚至连自己的生命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人跪在床边为我祷告。

而在母亲的理解中,上帝已经在那里。

在贫穷里。

在眼泪里。

在一个年轻母亲的绝望里。

也在她唯一能够做的祷告里。

圣经说:

"我的心哪,你要称颂耶和华,不可忘记他的一切恩惠。"

------诗篇103:2

不可忘记。

这四个字,或许正是母亲用一生向我重复的功课。

人很容易记住自己失去了什么,却忘记自己曾经领受过什么;记得那些没有得到的,却忘了那些已经蒙受的恩典。

而我的身体上,刚好留下了两个提醒。

每当我看见眉心的那个凹痕,每当我的手摸到后脑勺那个疤,我都会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不要忘记上帝给你的恩典。"

我无法用今天的医学资料,还原四十多年前那个下午发生的一切。

我也无法向别人证明,母亲祷告时听见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但作为一个儿子,我知道母亲一生怎样讲述这件事;作为那个当年的孩子,我知道这两个疤痕至今仍在我的身上。

而作为一个走过半生的人,我愿意这样见证:

在我还不会祷告的时候,母亲已经为我祷告。

在我还不知道什么叫恩典的时候,恩典已经临到我的生命。

四十多年过去,母亲的那场祷告早已消失在岁月深处。

可是,疤痕还在。

生命还在。

恩典,也还在。

有些疤痕,是苦难留下的。

有些疤痕,却是恩典留下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