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的作用

文｜牧长客

前几天，我看到一个谈音乐的视频。

视频一开头就说了一句非常吸引人的话：

“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不知道，其实音乐是可以通神的。”

接下来，他从中国传统文化讲到五音，从宫、商、角、徵、羽讲到五脏，又从古代的“藥”字讲到“樂”，最后谈到音乐对人的身体、情绪和健康可能产生的影响。

其中有些说法，从现代医学和文字学角度来说，需要更加谨慎，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某一个音符能够治疗某一个器官”，更不能因为繁体“藥”字下面有一个“樂”，就证明“音乐本来就是药”。

但是这个视频却让我想到一个更深的问题：

为什么人类几乎所有文明都有音乐？

为什么人在高兴的时候会唱歌，在悲伤的时候也会唱歌？

为什么一个人在极其痛苦的时候，许多话说不出来，却能够借着一首歌流泪？

为什么教会两千年来，无论经历逼迫、战争、瘟疫还是患难，都没有停止歌唱？

我越来越觉得：

音乐不仅仅是耳朵所听见的声音，它是身体的运动，是情感的表达，是灵魂的语言；而当音乐被分别出来归给上帝的时候，它就成为赞美。

而赞美，是人类能够献给创造主的一份极其宝贵的礼物。

一、中国古人早已发现：人的声音最接近自然

中国传统文化非常重视音乐。

古人有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丝不如竹，竹不如肉。”

“丝”，是弦乐；

“竹”，是管乐；

“肉”，不是我们今天所说吃的肉，而是指人的声音。

清代李渔解释这句话的时候说：

“声音之道，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为其渐近自然。”

为什么？

因为琴弦虽然优美，毕竟要借助器物；

竹管虽然清越，也仍然需要乐器；

可是人的声音不需要外在的器械。

我们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乐器。

肺部提供气息，横膈膜参与呼吸，声带产生振动，口腔、鼻腔、胸腔形成共鸣，舌头、牙齿、嘴唇帮助形成语言。

所以当一个人唱歌的时候，不只是“嘴巴在唱”。

其实整个人都参与其中。

这让我想到《创世记》里一个非常美丽的画面。

上帝用地上的尘土造人，然后将生命的气息吹在他的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

因此，从基督徒的角度来看，人之所以能够歌唱，并不是一个偶然的生理现象。

我们的气息，本身就是礼物。

我们的声音，也是礼物。

我们的歌唱，更可以成为对赐生命之主的回应。

二、“药”里面为什么有一个“乐”？

那个视频里还讲到一个很有趣的字：

藥。

繁体字的“药”写作“藥”，上面是草字头，下面确实是一个“樂”。

看起来非常有诗意：

草，加上音乐，好像就成了药。

但如果严格按照文字学来说，《说文解字》解释“藥”是：

“治病艸。从艸，樂聲。”

也就是说，“樂”在这里主要承担的是声符作用。

所以，我们不能简单地说：

“古人造‘药’字，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音乐能够治病。”

这样的解释很漂亮，却不够严谨。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音乐与健康完全没有关系。

恰恰相反，现代医学正在从另外一个方向发现：

唱歌确实是一项非常复杂的身心活动。

唱歌的时候，人必须学习控制吸气和呼气；

必须维持身体姿势；

必须协调呼吸肌；

必须控制呼气时间；

还要同时处理旋律、节奏、歌词、记忆和情绪。

所以，唱歌绝不仅仅是娱乐。

某种意义上，它也是一种温和而复杂的“全身运动”。

三、唱歌，真的可以“练肺”吗？

这也是我特别去查资料的一个问题。

现在医学界有一个专门的研究方向，英文叫：

Singing for Lung Health——“为肺部健康而歌唱”。

研究人员发现，对于一些慢性呼吸系统疾病患者，经过设计的歌唱训练，可以帮助他们学习呼吸控制、姿势调整以及更加有效地使用呼吸肌。

一项针对慢性呼吸疾病歌唱训练的系统综述指出，参加歌唱活动的人常常报告呼吸控制、情绪、社会参与以及生活质量方面的改善。不过研究人员同时非常谨慎地指出，目前很多研究规模仍然比较小，需要更多长期研究。

后来一项纳入五项随机对照试验、共333名稳定期慢阻肺患者的Meta分析发现，歌唱训练对于身体相关的生活质量和最大呼气压力有一定改善，但对于一般肺功能指标、运动能力等，并没有显示出同样明确的效果。

还有一项270名COPD患者参加的随机对照研究，把“肺部健康歌唱训练”和传统运动训练进行比较。十周以后，两组在六分钟步行距离和生活质量方面都有改善，歌唱训练在主要运动能力指标上并不逊于传统训练。

所以，如果我们要说得准确一点，不应该说：

“唱歌能够治病。”

而应该说：

“科学的歌唱训练能够锻炼呼吸控制和呼吸肌，对某些人的肺部康复、生活质量和心理状态可能产生积极帮助。”

这已经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了。

原来，当我们开口唱歌的时候，不只是声音在运动。

我们的呼吸系统在运动，

肌肉在运动，

大脑在运动，

情绪在参与，

记忆在参与，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在参与。

唱歌，是身体、情绪、思想和关系共同参与的一件事情。

四、中国人讲“五音”，圣经却把我们带到更深之处

中国传统音乐讲：

宫、商、角、徵、羽。

古代思想又常常把五音与五行、五脏联系起来，形成一整套天人相应的解释系统。

这些内容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很值得我们了解。

但是作为基督徒，我们也需要有分辨。

我们不需要把每一个音符机械地对应某一个器官，更不能把音乐变成一种神秘主义。

因为真正的问题不是：

“这个声音通向哪一个器官？”

而是：

“我的声音最终归向谁？”

圣经给我们的答案非常清楚：

音乐最高的目的，是归荣耀给上帝。

圣经从来没有把赞美当成敬拜之前的“暖场”。

赞美本身，就是敬拜。

五、圣经里有一支非常特别的“军队”：唱诗班走在最前面

《历代志下》第二十章记载了一场非常特别的战争。

约沙法王面对强敌，犹大百姓在人看来处于极大的危机之中。

但是他们出去争战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王没有首先把最精锐的士兵摆在最前面。

他竟然安排了一群歌唱的人，穿着圣洁的礼服，走在军队前面赞美耶和华。

他们唱：“当称谢耶和华，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

然后圣经记载，当他们开始歌唱赞美的时候，耶和华就施行祂的作为。

这不是告诉我们，以后打仗只需要唱歌。

它真正告诉我们的，是一个非常深的属灵原则：

赞美，是信心的宣告。

环境还没有改变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赞美。

敌人还在眼前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赞美。

答案还没有来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赞美。

所以真正的赞美不是：

“主啊，你把问题解决了，我才赞美你。”

真正的赞美是：

“主啊，即使问题还在那里，你仍然是神；即使我还看不见道路，你仍然配得赞美。”

六、保罗和西拉：午夜里的歌声

我也非常喜欢《使徒行传》第十六章的一幅画面。

保罗和西拉因为传福音被打。

不是轻轻地打几下。

他们被鞭打，被关进内监，两脚还上了木狗。

如果是我们，也许会问：

“主啊，我明明是在服事你，为什么让我遇到这些事情？”

可是到了半夜，监狱里面忽然传出了声音。

不是抱怨。

不是咒骂。

不是绝望。

而是——

祷告和唱诗。

圣经说，半夜的时候，保罗和西拉祷告唱诗赞美神，众囚犯都侧耳而听。

接下来，大地震动。

监牢的根基摇动。

门全开了。

锁链也松开了。

这段经文最震撼我的地方，甚至还不只是地震。

而是：

在锁链还没有脱落以前，他们已经开始唱歌了。

很多时候我们对上帝说：

“主啊，你先把锁链打开，我就赞美你。”

可是保罗和西拉说：

“即使锁链还在，我仍然赞美你。”

这就是赞美的力量。

赞美首先不一定改变环境，

赞美首先改变的是我们在环境中的位置。

它让我们的眼睛从锁链转向上帝，

从监牢转向宝座，

从自己的有限转向神的无限，

从“我正在经历什么”，转向“我的神究竟是谁”。

七、有一天，祷告会停止，讲道会停止，但赞美不会停止

这是我想到音乐的时候，心里最深的一个感动。

今天我们为什么祷告？

因为我们还没有与主面对面。

祷告有一点像远距离的交谈。

可是有一天，当我们真正面对面见主的时候，就不再需要像今天这样隔着距离祷告了。

今天为什么需要讲道？

因为我们需要有人打开圣经，解释上帝的话，教导我们认识真理。

但是到了永恒里，我们面对的就是道成肉身的主。

今天为什么需要传福音？

因为还有人没有认识基督。

可是到了新天新地，救赎的工作已经完全成就。

所以许多今天非常重要的属灵活动，都带着“今世性”。

可是有一样东西不会结束。

就是：

赞美。

你读《启示录》会发现，天上的敬拜充满歌唱。

二十四位长老敬拜。

众天使敬拜。

各族、各方、各民、各国蒙救赎的人敬拜。

他们唱新歌。

他们宣告羔羊配得荣耀、尊贵和权柄。

所以我常常想：

我们今天在教会唱诗，其实是在预习永恒。

主日崇拜不是几个会唱歌的人在台上表演。

诗班不是教会里面的文艺团体。

敬拜赞美也不是为了让聚会“气氛好一点”。

我们是在做一件将来进入永恒以后仍然要继续做的事情。

我们正在学习天国的语言。

八、圣经说：赞美，是“嘴唇所结的果子”

我们基督徒常常讲“结果子”。

圣灵的果子；

悔改的果子；

仁义的果子；

福音的果子。

可是还有一种果子，我们很容易忽略。

《希伯来书》十三章十五节说：

“我们应当靠着耶稣，常常以颂赞为祭献给神，这就是那承认主名之人嘴唇的果子。”

我特别喜欢“嘴唇的果子”这个表达。

一棵苹果树活着，会结苹果。

一棵葡萄树健康，会结葡萄。

那么，一个真正认识神、经历恩典的人，他的嘴唇应该结出什么？

赞美。

不是因为人生永远顺利。

而是因为无论顺境逆境，神仍然是神。

不是因为每天都有好消息。

而是因为福音本身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不是因为身体永远健康。

而是因为即使有一天这身体衰残，我们仍然有复活的盼望。

因此，赞美不是一种情绪。

赞美是一种信仰。

九、音乐可以安慰人，但我们敬拜的不是音乐

讲到这里，我也特别想提醒基督徒一件事情。

音乐很有力量。

音乐能够影响情绪。

音乐能够唤醒记忆。

歌唱能够帮助呼吸。

群体歌唱能够带来陪伴和连接。

一首熟悉的诗歌甚至可能在我们最黑暗的时候，把已经遗忘的真理重新带回心中。

但是——

音乐不是神。

我们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我们不能因为发现音乐对身体和心理有帮助，就开始把某些频率、某些音符神秘化，认为某一种频率能够“开启灵界”，某一个音符能够医治某一个器官。

基督徒真正相信的，不是“声音里面有神秘力量”。

我们相信的是：

创造声音的神有能力。

不是旋律拯救我们，

是基督拯救我们。

不是某一个频率医治我们的灵魂，

是上帝的恩典医治我们。

音乐只是器皿。

上帝才是源头。

所以，我们不需要“通神”。

因为在耶稣基督里面，我们已经可以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宝座前。

十、所以，基督徒应该多唱一点

想到这里，我反而觉得，我们基督徒真的应该多唱一点。

早晨起来，可以唱。

开车的时候，可以唱。

做饭的时候，可以唱。

心情好的时候唱。

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可以唱。

家庭聚会的时候唱。

教会敬拜的时候唱。

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也唱。

不一定要五音俱全。

不一定要声音漂亮。

不一定要懂乐理。

因为上帝要的首先不是专业的歌喉，

而是一颗敬拜祂的心。

也许你唱得并不好听，

可是对于天父来说，

一个经历恩典的人从心底发出来的感恩，

比世界上最华丽的演奏更加宝贵。

中国古人说：

“丝不如竹，竹不如肉。”

我愿意再往前加一句：

肉不如心。

琴弦再美，不如竹管自然；

竹管再美，不如人的声音；

人的声音再美，

若没有一颗真实敬拜上帝的心，也不过只是声音。

但是当一个人的心被恩典触摸，

当他的生命经历救赎，

当他的嘴唇开始承认主名，

那么，即使歌声并不专业，

那也成为献给上帝的祭。

结语：把今天的歌声，唱进永恒

人生会过去。

青春会过去。

健康会过去。

我们拥有的房屋、事业、财富、成就都会过去。

甚至今天教会里面许多非常重要的服事，有一天也会完成它们的历史使命。

但是有一样事情，我们今天开始做，将来仍然继续：

赞美。

今天，我们在地上唱；

有一天，我们要在宝座前唱。

今天，我们凭着信心唱；

有一天，我们面对面地唱。

今天，我们有时流着眼泪唱；

有一天，神要擦去我们一切的眼泪，我们仍然要唱。

今天，我们的声音会沙哑，会跑调，会疲倦；

有一天，在复活的身体里，我们要与历世历代蒙救赎的圣徒一起，唱那永远不会结束的新歌。

所以，不要小看一首诗歌。

也不要小看你自己的声音。

因为你的肺腑可以呼吸，

你的声带可以振动，

你的嘴唇可以歌唱，

本身就是生命仍然在你里面的记号。

有气息，就有理由赞美。

正如诗篇最后一句所说：

“凡有气息的，都要赞美耶和华！”

今天若还有一口气，

就让这一口气不只是用来叹息，

不只是用来抱怨，

不只是用来说生活有多难。

也让它成为一首歌。

因为有一天，

祷告会停止，

讲道会停止，

眼泪会停止，

痛苦会停止，

死亡也会停止。

但是赞美不会停止。